报道集|天津市道德模范张少芳:14年零容忍她是100多个孩子的“司法阳光”
但走出法庭,她又完全是另一副模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像邻家姐妹。第一次见她,很难想象她是跟犯罪分子正面交锋的检察官。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文静的姑娘,曾经带着团队,连续一周逐帧翻看3个月的监控视频,眼睛熬红了滴眼药水,腰酸了站起来捶两下,只为找到一个6岁孩子口中那个拒不认罪的“武老师”的犯罪证据。
那起案件的突破口,来自孩子回家后对妈妈说的一句话:“妈妈,武老师(化名)为什么总摸我?”
涉案教师武某到案后矢口否认,案件陷入僵局。张少芳从孩子那句“被摸了一万次”中捕捉到了关键——孩子的话虽有夸张,但证明侵害可能不止一次。“调监控,看看能查明的到底有几次。”一周后,5起遗漏的犯罪事实被成功追诉。武某因猥亵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且终身禁止从事密切接触未成年人的工作。
案子判了,张少芳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查明的事实越多,对孩子的伤害就越大。”她低下头,“每次向家长陈述追加事实时,我心里都特别纠结。”
但这份心痛,反而让她更坚定了——“成年人为什么,又怎么能伤害孩子?零容忍,没有商量的余地。”
17岁的小凯(化名)第一次坐在她面前时,眼里全是迷茫和绝望。父母离异,来天津打工受挫,身无分文,一时糊涂偷了东西。无固定住所、无监护人、无保证金——标准的“三无”未成年犯罪嫌疑人。
“我还有未来吗?”小凯含泪的询问像针一样扎进张少芳心里。她暗下决心:不能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沉下去。那段时间,工作之余的张少芳几乎把“帮小凯找出路”当成了第二职业。她四处打听爱心企业,终于在朋友的牵线下,找到一家愿意接收的爱心企业,还根据小凯的兴趣特长,定制了带教学习和技能培训方案。后来,小凯学了一技之长,回到原籍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这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刻。”张少芳笑了,“记得有7个高中生曾因冲动涉嫌聚众斗殴,后来改过自新的他们都考上了不错的学校,孩子们还把录取通知书寄给我,那时,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14年来,这样的“开心时刻”越来越多。她联合社会力量开展帮教600余次,帮助100多名涉罪未成年人复学、就业。
“没有天生的坏孩子,只有需要被拉一把的迷途者。”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她深知,很多孩子误入歧途,根子在家庭。为此,她专门开设“家长学堂”,开展家庭教育指导50余次,制发“督促监护令”20余份,督促那些“缺位”的家长更好地监护孩子成长。
张少芳办公室的柜子里,有一沓厚厚的司法救助申请材料。每一份背后,都是一个“被拉了一把”的孩子。
“小区弃婴案”她记得特别清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母亲刘某(化名)遗弃在小区垃圾桶里。原因很简单——产后抑郁、家庭贫困、一时糊涂。
张少芳没有就案办案。她第一时间去社区走访,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公婆、小夫妻与两个孩子,一家六口挤在狭小的老旧单元房里,爷爷和爸爸靠收废品、送外卖维持一家生计,生活捉襟见肘。她心疼得不行。
“这样的家庭,如何负担得起弃婴的医药费?”申请司法救助金,发动全院干警捐赠婴儿衣物玩具,联合区妇联、卫健委和街道社区开展帮扶救助……张少芳像一个“编外家人”,把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一点一点托了起来。
她帮刘某联系心理医生,请育儿专家上门指导,协调社区解决实际困难。如今,那个曾被遗弃的孩子,在众人的关爱中健康成长。仅2024年以来,张少芳就救助了9名困难未成年人,发放司法救助金10余万元。“司法要有力度,也要有温度。”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未检工作千头万绪,更多的功夫在案外。深耕未检一线的张少芳深知,未成年人保护从来不是一个部门的单打独斗,需要凝聚学校、家庭、社会的多方合力。作为“群心未检工作室”的核心力量,她推动南开区检察院与区教育局深度联动,让40余名干警担任辖区60所中小学校、5所试点幼儿园的法治副校长、副园长,实现检校合作全覆盖。
200多场法治宣讲,覆盖师生近万人,她积极架构“检察+学校+家庭+社会”的多元护未合力。她自己也是一名“法治副校长”,她进校给孩子们讲防性侵、防霸凌、禁毒、交通安全……她带着孩子们开展模拟听证会、组织检察开放日、一起看电影《第二十条》,用孩子们喜闻乐见的形式,潜移默化种下法治的种子。
她说,“预防胜于惩处,让法治的种子在孩子心中生根发芽,才是最根本的未成年人保护。”
采访中,张少芳很少提到自己拿过的那些荣誉——“第九届天津市敬业奉献道德模范”“全国检察机关未成年人检察业务竞赛能手”……她谈得最多的是如何保护未成年人隐私、如何让孩子们知法守法。她说,很多孩子平时很优秀,只是因为一时冲动犯错,值得被拉一把,她最大限度避免对未成年人羁押、监禁。她说,每一个被伤害的孩子,都应该感受到司法的温度,要保护好他们的隐私,免受二次伤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窗外是明媚的春光。而她自己,就像这春光一样,照进那些孩子的生命里。
道德就是在岗位上坚守法治初心,看见每个孩子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德法相济,用爱弥合创伤,竭尽所能守护他们健康成长。
精准办案,用情用法护航少年“迷途知返”;公益诉讼,织密未成年人安全网;普法宣传,为祖国花朵播撒法治的种子……从事未成年人检察工作十余年来,南开区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副主任张少芳秉持对未成年人关心关爱的初心、对检察工作精益求精的匠心,办好每一个涉未案件,守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能够继续学业追逐梦想,多亏了您!”得知自己帮教的未成年人小军(化名)和另外 4 名涉案同学都顺利从中专升入了大专,即将开启新的人生旅程,张少芳打心底为他们高兴。
去年春节前,海南省某职业学校学生小军和另外 6 名同学在津实习时,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公安南开分局移送南开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张少芳正是这起案件的主办检察官。
案件侦办期间,张少芳带着另一名检察官助理,反复审查 500多页的卷宗,逐帧分析现场监控视频,精准确定到场人员的行为和责任,尽最大可能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同时,她不仅主动联系小军等人的带队教师,询问他们的在校表现,还多次与小军等人的实习单位沟通,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最后,综合检察官联席会和社会人士听证会等意见后,依法对小军等 5 人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对另外 2 名未成年人作出不起诉决定,给予这些未成年学生重回正轨、继续完成学业的机会。
多年来,张少芳凭借过硬的办案能力获评“天津市检察机关未检业务竞赛标兵”“全国检察机关 未 成 年 人 检 察 业 务 竞 赛 能手”;她所在的“群心”未检工作室也获得“第十批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集体”、“天津市三八红旗集体”、第六届天津市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先进单位等众多殊荣。
然而案结不是终点,是新一轮保护的起点,为“迷路”孩子照亮归途是她的朴素心声。一直以来,张少芳秉持对未成年人“教育、感化、挽救”的原则,对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未成年人,综合运用不批捕、不起诉、附条件不起诉、羁押必要性审查等法律手段,最大限度避免羁押、监禁给未成年人带来的“交叉感染”和“标签效应”,热心帮助涉罪未成年人更好融入社会。近年来,她累计针对涉罪未成年人联合社会力量开展帮教 230 余次,帮助 42 名涉罪未成年人复学、就业。仅 2025 年,张少芳就累计办理 11 件未成年人犯罪审查起诉案件,共涉及 20 人。其中对 7 人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后,经考察帮教最终作出不起诉决定,对 6 人作出不起诉决定,帮助 8 人得以继续学业。
论法时严谨公正,论情时细致入微。多年来,张少芳始终将一颗护“未”初心融入每一起涉未案件的公正办理及后期的暖心帮教中。
“要不是张检察官多方和公安部门、实习单位沟通协调,帮我们保留了实习职位和员工宿舍,光审查传讯阶段从海南到天津的多次往返就够我们折腾了。”小军满怀感激地说:“更让我觉得暖心的是,在最终确定不起诉前的 6个月考验期内,张检察官坚持定期回访,总是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的工作生活,悉心关注我的情绪变化,耐心疏导我的心理压力。她就像一位知心姐姐,帮助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
每天下午放学时,南开区科技实验小学门前的学生分批错峰离校。尽管前来接送的家长众多,现场却依旧秩序井然,不到半小时,校门口就恢复了平静。过去这里道路狭窄,双向通行车流密集,学生穿行时特别危险,接孩子的车辆常常一堵就得一个来小时。
这一改变,得益于2024年2月向阳路区域内 8 条道路由双向通行改成单向环行。而这一调整的契机缘于一起张少芳主办的交通肇事案。
一天早高峰,驾驶员于某在未取得高峰通行证的情况下,驾驶混凝土搅拌车行至南开区某工地附近右转时,与同向行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自行车后座上一名 8 岁女童当场身亡,这名遇难女童正是附近某小学的学生。
“事发路段交通环境复杂,两侧施工工地密集,因钢板铺设和车辆违停导致非机动车道被严重挤占。”张少芳在走访调研中发现,该区域分布着2所幼儿园和3所小学,上下学高峰时段人车混行现象严重,交通拥堵问题长期困扰周边居民。
针对上述涉未案件暴露出的交通安全管理漏洞,张少芳以南开区人民检察院名义分别向涉事运输公司和交管部门制发检察建议,督促运输企业完善管理制度、加强从业人员法治教育,同时推动交管部门强化执法监管,相关单位迅速落实整改。
“在检察机关的牵头协调下,我们与交管部门重点围绕精准排查安全隐患和优化交通组织方案两个关键问题进行了深入的研讨。”南开区教育局有关负责人介绍,“交管部门、属地社区也通过广泛征求居民意见并组织专家论证,最终确定了单行道改造的实施方案。”
“ 校 园 周 边 交 通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多个管理部门以及不同群体的权益,我们检察机关依托法律监督职能和统筹协调优势,有效整合了行政资源和社会力量,搭建了统一监管平台,形成了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张少芳告诉记者。
这是张少芳及其所在的南开区人民检察院,聚焦未成年人保护难点堵点,扎实推进公益诉讼检察的典型事例。
近年来,针对违法向未成年人售酒、违法招用童工、娱乐场所及旅馆业违规接纳未成年人、娱乐场所违规提供未成年人有偿陪侍服务、校园周边违规开设成人用品店、校园周边交通安全、某幼儿园未履行强制报告义务等问题,他们先后向市场监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文化和旅游、公安、交管、教育等多个行政部门发出检察建议,助推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律制度落地落实,合力构筑起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保护网络。
“如果有陌生的叔叔说是你爸爸的朋友,来接你放学,你会怎么办?”“当你在商城里和爸爸妈妈走散了,你第一个向谁求助?”“迷路的人要你给他带路,可以去吗?”“不认识的阿姨给你玩具或者好吃的,你觉得能要吗?”
新年伊始,张少芳组织南开区人民检察院“群心”未检工作室检察干警,邀请南开区第四幼儿园的学生及教师到院参观,并为幼儿及教师开设了一堂“防拐防骗护幼成长”的主题法治课。其间,作为幼儿园法治副园长的检察官们,结合幼儿年龄特点和认知规律,通过动画短片、情景模拟、互动问答等形式,生动形象地向孩子们讲解了“什么是陌生人”“常见的 拐骗手段 ”“如何预防拐骗行为”等知识。最后,检察官姐姐还化身“情景考官”,现场模拟不同拐骗场景,针对孩子们的不同反应耐心引导,教授孩子们准确识别危险,做好安全防护。
此次课程是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与区教育局签订 《法治副园长普法履职工作共建协议》后,为试点幼儿园开展的系列法治课之一。这份协议的签订,背后却是张少芳经办的一起令人痛心的幼儿被猥亵案件。
预防教育胜于事后惩处。“提升幼儿园教职工法治素养及幼儿自我保护能力,增进家长科学育儿及安全防护意识尤为重要。”张少芳梳理上述案件细节和办案经验后表示,要竭尽所能地让法治成为守护未成年人成长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近年来,她创新提出建立法治副园长工作机制,积极推动南开区人民检察院和区教育局联动协作,先后签订《法治副校长普法履职工作共建协议》《法治副园长普法履职工作共建协议》,由院内选派包含院领导、中层干部、优秀检察官及助理在内的 40 余名干警实质化履职法治副校长、法治副园长。截至目前,上述协议已覆盖辖区内 60 所中小学校、5 所试点幼儿园。
作为任职学校的法治副校长,张少芳经常深入了解校园治理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以问题为导向,抓住法治教育热点,定期深入学校开展防性侵、防欺凌、禁毒等法治宣讲。结合青少年身心特点,她创新活动形式及载体,组织举办模拟听证、文创集章等检察开放日活动,通过亲历模拟司法过程,增强青少年崇法尚德的积极性、荣誉感和使命感,让法治教育成为孩子们成长路上的“必修课”,将法治的种子悄然播撒在孩子们心中。
如今,张少芳及其同事在未成年人法治宣传、思想道德建设、校园及周边安全防护、学生自护教育等领域持续发力,为平安校园和法治校园建设,进一步健全未成年人权益保护机制,营造未成年人成长安全健康环境作出了积极贡献。
“无论是受到伤害难展笑颜的幼儿,还是误入歧途走在悬崖边上的少年,他们都是祖国的花朵,我会一直紧握法治之盾,倾力守护‘未’来。”张少芳如是说。(记者:谢小燕)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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